孝昌一片雪茫茫

01-22 09:53   0

大寒,下雪了

 文/听松听蝉

前几天一个又一个天气预报,寒潮将来,大雪将至,范围广得很。不南不北的湖北,处处将有雪,甚至还有暴雪,再往北去,山东的雪把车没入雪中,不见踪迹——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太快太猛了。

推开窗,昨日还清清爽爽的露台,一片洁白。拍拍正晾晒的腊鱼腊肉,硬梆梆地作响。

樟树在风中摇曳,发出不再是夏秋时节的“呼、呼”声,听得见的是“咔、咔”之音。夏秋的树叶是轻柔的,风儿也是或温和或清凉。冬雪中的树叶,雪花抖落而下,水珠还留在上面,成为冰疙瘩。树叶发出的声响,如无数个快板在空中激荡着。

梧桐树叶已落尽,粗大树干在雪地上岿然不动,粗壮一点的树枝上已落满洁白的雪花,玉树琼枝的景致就在眼前。树枝成为一个个舞动着的雪棒,晶莹剔透,四散开来,如褪出伞面的巨伞,不再用于遮风挡雨,变成与天空抗争的斗士。几只不惧严寒的鸟儿,在树枝上跳来蹦去,时而作飞舞之姿,成为雪地的精灵。

梅花已结起淡红色的花骨朵,在风中肆意舞动着腰肢,慢慢绽开,暗香扑鼻,给冬雪送来生机,梅园成为最艳丽的风景,是一幅美不胜收的冷艳画册——梅花俏皮地成为雪地的主人了。  

雪压在青松之上,绘就了一扇又一扇的白色扇面,树干毫不示弱,越发挺直脊梁,坚韧不屈。不经风雨,不知松的傲骨;雪让我见识到松的傲气,还有不屈不挠的品格。人也一样,只有经历风风雨雨的坎坷,还有冰雪的洗礼,才会变得成熟而又有韧性。

伸出手,在落满雪花的车上写上最简单的字符:“2026年的第一场雪,大寒!”发给南方工作的女儿。秒回:“雪这么大,怪不得,我们这里下起冻雨。您们在家注意保暖,走路注意安全。”简单的话语,让我的心暖暖的。禁不住感叹:雪舞世间世间寒,鸟鸣春日春日暖。纵是人间好风景,一层冰霜一层情。

雪还在下,人们却开始忙碌起来。早点摊主边跺脚边往锅里抖落着一把又一把的拉面、小面、米粉,待至沸腾,挑起面、粉,撒上葱花香菜,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送给客人, 摊主如流水线上的工人,轮番操作着。手冻得通红的人们,端起热乎乎的汤汤水水,吸溜一口,暖意一下子冲进心窝,忍不住发出一声“嗨”,寒意顿消,过瘾得很。

环卫工人最是辛苦,不等人们从睡梦中醒来,已纷纷走上主干道。穿上红色马甲,映着白雪,在雪地挥舞着锹、扫把,清扫起来。聚拢,堆起一个又一个雪堆,还地面一个洁净,等待晴日融化。黑色沥青路面,成为人们行进的标线,安全舒适。干群齐上阵,扫除门前雪,还有群众常常走过通道上的雪,不时交流几句,“今年的雪真应景,大寒遇大雪!”

雪落在田野之上,一垄垄麦苗,盖上雪被,舒舒服服睡上安稳的冬觉,根系却向下不断扎进去,分散开来。村口的小黄狗也不再对着雪叫唤,一改“蜀犬吠日”之态,兴许已经叫累了。痴愣愣地望着远山近地白茫茫的雪——这是它看到的第一场雪,有些不知所措,无所适从。大黄狗、黑狗、花狗却见怪不怪了,邀约伙伴们,尽情地在雪地里撒欢,会合成犬队,冲向广阔的田野,释放出祖先传下来的原始野性,兴许还能逮上一只野兔,向主人邀功行赏呢。

闲下来的牛儿,不紧不慢地咀嚼着草料。小儿也不甘寂寞,寻到一方筛子,用木制棒槌支起来,系上细软的棉线,撒把谷子,期待捕上一只小鸟把玩。聚在一起的老头老太,说着那年那月的雪比今天大得多:“打开门,雪把门堵得严严实实,费好大的气力,才铲开一条小小的路。雪地上还能见到狼行走过的印迹。”当然,这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。

炉火正暖。杯中麦酒微温,锅里的汤滚着细细的白泡。羊肉的香气混着窗外的雪气,丝丝缕缕缠绕着。 

女儿的消息又亮起来:“爸,雪停了吗?记得拍张梅花给我看。”我走到窗边,雪已渐渐疏了。梅枝上的雪正在融化,一滴,两滴,静静地渗进泥土里。

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很快又归于寂静。麦苗在雪被下做着关于春天的梦。而我知道,当这场雪化尽时,泥土会变得松软,草根会开始萌动,河流会唱起解冻的歌。

酒意微醺,眼前的一切都蒙着柔光。妻在收拾碗筷,叮叮当当的声响里透着安稳。明年定是个好年景——不只因这场雪冻死了虫害,更因人间烟火正暖,岁月情意正长。

雪落中年,温酒读岁月

文/余欢

清晨推开窗,家乡孝昌的冬雪正簌簌落下。细碎的雪沫子沾在窗棂上,转眼凝成薄薄一层冰花,像极了时光在岁月窗台上刻下的纹路。这场雪来得不疾不徐,没有北方暴雪的磅礴,却带着江南雪景的温润,恰如人到四十,褪去了年少的锋芒,多了几分沉静与从容。

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,看着几个孩子雀跃着在雪地追逐,忽然想起全国各地雪景的短视频——塞北的雪如飞瀑奔涌,江南的雪似柳絮纷飞,而家乡湖北孝昌的雪,总是这样不急不躁,慢慢浸润着天地,就像中年人生,在日积月累中沉淀出独特的韵味。四十岁的人生,恰似这漫天飞雪,看似寻常,实则藏着万千气象。

年少时读《世说新语》,总为“未若柳絮因风起”的才情赞叹,觉得谢道韫的比喻清丽脱俗,满是少年意气的灵动。也曾偏爱李白“燕山雪花大如席”的豪迈,向往岑参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的奇绝,觉得雪就该是这般轰轰烈烈,酣畅淋漓。如今再读这些诗句,心境已然不同。

孝昌的雪落在香樟树上,没有压断枝桠的决绝,而是顺着叶脉缓缓滑落,留下湿漉漉的痕迹,正如中年岁月,褪去了年少时的冲动,多了几分顺势而为的通透。王安石“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”的景致在校园角落悄然上演,雪覆梅枝,暗香浮动,这才懂得,真正的坚韧从不是张扬的抗争,而是在风雪中默默坚守的从容。

雪是天地间最干净的信使,涤荡尘埃,也映照人心。人到四十,走过半生风雨,看过世事浮沉,正如这场雪,覆盖了世间的喧嚣与浮躁,露出生命本真的模样。年轻时总想着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,为了目标一路狂奔,忽略了沿途的风景,也扛下了太多的压力。就像冬日里盼雪的心情,既期待那份洁净的美好,又担忧暴雪带来的不便。

如今站在四十岁的路口,看着窗外缓缓飘落的雪花,忽然明白,人生本就如雪花般,有轻盈也有厚重,有相聚也有离散。正如苏轼在《西江月·顷在黄州》中写道:“可惜一溪风月,莫教踏碎琼瑶。”中年的智慧,便是懂得珍惜眼前的“琼瑶”,不再为未得到的耿耿于怀,也不再为已失去的郁郁寡欢。

这场雪让校园变得格外安静,平日里喧闹的操场被白雪覆盖,只留下几串深浅不一的脚印。这多像我们的人生轨迹,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道路上前行,有平坦也有坎坷,有相聚也有独行。四十岁的我,早已过了“为赋新词强说愁”的年纪,却在雪落无声的清晨,生出几分“欲说还休”的淡然。

想起杜甫“窗含西岭千秋雪,门泊东吴万里船”的诗句,年少时只惊叹于诗句中的壮阔景象,如今才体会到那份历经沧桑后的豁达。中年人的人生,就像这雪景中的窗与船,既有千秋雪的厚重沉淀,也有万里船的从容前行。我们不再追求完美无缺,而是学会与生活中的不完美和解,正如雪落在地面,难免会沾染尘埃,却依然保持着本质的洁净。

在语文教学中,我常对学生说,文字的魅力在于其背后的情感与思考,如今想来,人生的魅力亦在于这份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通透与清醒。校园里的香樟树抖落枝头的积雪,水滴顺着枝干缓缓滴落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人到四十,不再追求轰轰烈烈的人生,反而偏爱这种平淡中的真味。就像湖北的雪,没有北方雪的凛冽,也没有南方雪的缠绵,却有着独有的温润与从容,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。

我们在生活中扮演着多重角色,是教师,是父母,是子女,就像雪在不同的场景中呈现出不同的姿态,落在田野里是滋养,落在屋顶上是景致,落在掌心是清凉,每一种姿态都有其价值与意义。

在读书会的分享中,我们常常探讨人生的意义。此刻站在雪中,我忽然有了答案:人生如雪,落时从容,融时淡然。四十岁的我们,经历了少年的懵懂、青年的奋进,如今步入中年,更懂得珍惜当下的每一刻。就像这场雪,无论下得多久,终将消融,但它留下的洁净与滋润,却能滋养万物生长。我们的人生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但那些平凡日子里的坚守、付出与陪伴,正如雪水般,悄然滋养着自己与身边的人。

雪后的校园格外清新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冰雪交融的气息。我愿将这份雪天的感悟与书友们共勉:愿我们都能如这冬日的雪,从容落下,淡然消融,在岁月的长河中,沉淀出属于自己的通透与智慧,在平凡的生活中,品味出不平凡的人生滋味。正如王安石在《登飞来峰》中写道:“不畏浮云遮望眼,自缘身在最高层。”中年的我们,历经岁月的洗礼,早已拥有了这份豁达与从容,愿我们在往后的日子里,既能欣赏“雪兆丰年”的美好,也能坦然面对“雪虐风饕”的考验,在人生的道路上,稳步前行,温暖向阳。

雪夜煮文,青春映雪

文/何霄

晚托课正上着,次日停课的通知突然传来,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,孩子们欢呼雀跃,心早飘出窗外,再无半分上课的心思。

索性合上讲义,不如顺了这雪天的意,和孩子们来一场雪的诗词对诵。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“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”,琅琅书声混着窗外簌簌落雪,成了这场意外停课前最应景的模样,也让我心底,漾开了雪夜、文学与青春交织的万千思绪。

踏着积雪归家,路面薄冰微滑,女儿攥着我的手,小嘴里不停念叨着冷。我牵着她冰凉的小手,一句疑问脱口而出:“古人难道就不冷吗?”话音落下,便蹲下身,借着街边暖黄的光,给她讲起了雪夜里的文学故事——那是《水浒传》中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凛冽,那日的雪,比今朝更烈,狂风卷着雪沫砸在破庙的窗棂上,林冲身着单衣缩在墙角,眉须凝霜,却仍守着心底的本分,直到听闻奸人密谋,才提枪推门,让漫天飞雪成了他觉醒的底色,那雪地里的身影,藏着文人笔下最硬的骨气。而《红楼梦》的雪,却是另一番雅致,大观园里红梅映雪,红泥小炉煮着暖酒,宝黛钗与众姐妹围坐赏雪吟诗,雪落发梢,诗落心头,把寒冬的冷,酿成了藏着才情与心事的暖。雪夜于古人,从不是单纯的寒凉,而是落笔成诗、叙事成骨的契机,文学让雪有了灵魂,雪让文学多了意境。

女儿听得入神,小眉头舒展,好奇地追问着林冲的结局,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,牵着她继续前行,脚下积雪咯吱作响,像在为雪夜的文学故事轻轻伴奏。

雪夜无眠,雪光透过窗帘漫进床头,那些藏在雪夜里的青春记忆,也随雪光一同铺展。儿时的雪,是纯粹的欢闹,一觉醒来天地皆白,裹着厚棉袄冲进雪地,打雪仗、滚雪球,掰下屋檐的冰柱子咬得清脆,冰凉的甜意里,是最无忧的童年,雪落满身,也落满了简单的快乐。

高中时代的雪夜,是文学与青春相拥的模样,尤其那些雨夹雪的夜晚,至今想来仍鲜活如初。学校将闲置教室改成临时寝室,课桌拼作床铺,被褥叠成暖巢,窗外风雪拍打着玻璃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室内却因二三十人的体温,氤氲着洗衣粉香与书卷气交织的暖意。老师查寝后,寝室便成了我们的“雪夜文学天地”,几束手电光从被窝里透出,微弱的光斑落在翻卷了边的名著书页上,《水浒传》的侠气、《红楼梦》的雅致、《三国演义》的豪情,在手电光里缓缓流淌。我们挤在一处,压低声音聊着书中的人与事,为林冲的遭遇愤愤不平,为大观园的聚散心生感慨,偶尔的低声笑闹,都要慌忙捂住嘴,生怕惊扰了这雪夜的静谧。

最难忘那一次,我们正围着一本《西游记》争论师徒几人的故事,手电光突然被一只大手轻轻按住,班主任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雪夜读书是雅事,只是别伤了眼睛。”没有责骂,只有轻声叮嘱,待脚步声远去,我们在黑暗里相视一笑,继续在雪夜里聊着文学,聊着年少的憧憬,窗外的风雪,成了这场被窝畅谈最温柔的背景。那时备战高考的深夜,没有空调没有暖气,手指冻得僵硬难握笔,想起《送东阳马生序》中“天大寒,砚冰坚,手指不可屈伸”的字句,便又咬着牙落笔,雪夜的寒,磨出了青春的韧,而文学,是寒夜里最暖的光。

这份雪夜与文学的羁绊,一路延续到了大学,成了青春里最珍贵的印记。大学的雪夜,少了高中的拘束,多了几分自由与从容。宿舍里的台灯彻夜明亮,我们围坐书桌,各自捧着喜欢的书,散文、小说、诗集,在暖黄的灯光里,与古今文人对话。雪大时,便踩着厚厚的积雪去图书馆,馆内暖气融融,窗外雪花漫天,指尖划过书页,抬眼便是银装素裹的校园,雪的静谧,书的芬芳,揉成了大学时光里最温柔的模样。偶尔想起高中寝室里的手电光,想起被老师抓住时的窘迫与窃喜,那些青涩的瞬间,如同雪地里的脚印,虽被岁月轻轻覆盖,却早已刻进心底,成了青春最鲜活的注脚。

雪落无声,文韵悠长,青春不散。从晚托班的诗词对诵,到古人雪夜的文学风骨,再到从高中到大学,藏在被窝与书桌前的雪夜读书时光,雪,始终是温柔的底色,文学,始终是不变的光亮,而青春,便在这雪与文的交融里,愈发鲜活绵长。雪夜煮文,文润青春,那些藏在雪夜里的文字与时光,那些刻在青春里的热爱与执着,终会如漫天飞雪,纯粹而温暖,在岁月里静静流淌,从未远去。

雪落小城,暖了旧时光

文/胡盼

昨夜的雪,温柔地给这座小城盖上了一层厚棉被。天地间一片素白,却遮不住人间的鲜活热闹。

清晨约摸六点,小区后方的部队晨练声准时响起。我本打算去官塘湖探寻晨跑的路线,却被沿途的雪景绊住脚步。邮储银行与国土局隔街相望,两边铲雪的声响此起彼伏,混着年轻人的说笑,热闹得很。戴绒帽的孩童被母亲牵着手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。我还纳闷——这娃娃起得够早的,细看才发现,孩子小手捧着个用树棍做胳膊的小雪人。行至官塘湖入口,一位大姐正举着手机对着雪景拍照,我凑上前去,她便热心地指点湖心亭的最佳拍摄角度……

这场雪,仿佛给小城生活按下了减速键:往日里车流匆匆,人人步履匆忙奔赴各自的日子;今日却见电动车稍一打滑,车主便索性停在路边,踏着积雪缓步而行。既然急也无用,不如索性走进这漫天风雪里。人们似乎不在意这份冬日的寒凉,反倒愿张开双臂,迎接这一场久违的、缓缓归来的旧时光。

儿时逢雪,母亲总会搬出那只旧火罐。罐身带着磨旧的提手,灶膛里柴火正旺时,她便用火钳夹起通红的炭块放进去。我和弟弟忙舀来一瓢花生,三五个一把丢进罐中,待焦香漫出,就急着用树枝夹出来,顾不得花生上沾着炭灰,也不怕烫嘴。虽嘴角常被燎出小泡,却半点不减兴致。直到罐中炭火渐渐黯淡,焙不出半点花生香,我们才把没烤完的收在灶台边,转身扎进雪里疯玩。待下一顿饭的炊烟升起,母亲总会默默给我的火罐添上新炭,把我玩湿的布棉鞋,轻轻搭在罐边烘着。我和小弟便围着灶台,吃着炖白菜,母亲时不时地给我们碗里添汤。

冬日的田畴落了闲,油菜已长到尺把高,施过一回冬肥,便再无农忙。这时母亲便张罗着冬天的麻食。父亲偏爱酥饼,我和弟弟却独恋芝麻饼。母亲便把攒下的鸡蛋、磨好的面粉、淘净的芝麻,还有称足的白糖,一样样装进大布袋,捆在自行车后座两侧。我坐在车前杠上,随她一路摇摇晃晃,往做饼的师傅家去。

师傅调面、揉面,母亲便将揉好的面团搓成剂子,按进做饼的模子里,用力一磕,圆润的饼胚便落了案板。师傅支起两口平底大铁锅,刷上油后,母亲唤我洗净手,将饼胚一个个摆进去,一锅约莫能盛二十来个。

待灶膛里柴火把灶台烧暖了,师傅便将装着饼胚的平底锅放上。这烙饼的火候全凭师傅一手拿捏。不过半个时辰,甜香与面香便漾满了整间屋子。我蹭到母亲身边,小声问:“能吃了吗?”母亲手里的活不停,只笑着朝地上两盆待做的面团望一眼。我只好搬个小凳,守着空的装饼布袋,眼巴巴等第一锅出炉。

漫长的做饼时光里,我唯一的小心愿,便是仰着脸求母亲:“芝麻饼……能不能多铺点芝麻?”她从不应声,可后来我拿着自家的饼和邻家孩子比时,才发觉母亲早已悄悄应了我的要求——我手里的芝麻饼,两面都铺着厚厚实实的芝麻,香得很。

有时等得倦了,我便溜出去找伙伴玩雪。那一整天,母亲忙得顾不上做正餐。我玩饿了跑回家,抓两个还温热的饼,就着白开水下肚,转身又扎进雪里,不见踪影。

一冬的零嘴,便这样在烟火里酿就:芝麻饼、酥饼、喜饼,满满当当装了三大袋,忙忙碌碌一整天,直到天色渐暗。待收拾干净案板,母亲才载着我,还有沉甸甸的布袋,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骑。趴在母亲后背,闻着母亲衣服上散发的油香,再看看她袖口沾的面粉,我才懂,这一日,她竟一刻也未曾歇息。

我总天真地以为,落雪天,母亲总该歇一歇了。却不曾想,那些冬日的活计——补棉鞋、打豆腐、灌香肠、做麻食……原来都藏在白雪之下。在飘雪的冬日里,母亲那静谧又忙碌的身影,揉着暖意,熨烫着我的岁岁年年。

来源:澴川读书会

一审:彭扬

二审:吴荣

三审:黄一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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